檀鳶

爱胡思乱想。

(太芥文)深渊

慎入。

我一直觉得,所有虐芥川的人都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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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除此之外,还要足够黑暗。

现在他找到了。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尽管在岁月的侵袭下变得破旧,却也足够封闭。他将自己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此刻正值黄昏,零星的几点光还是透过那些被腐蚀的洞口照了进来。芥川龙之介在等。他在等天真正黑下去。

天终于黑了下去。好了,现在他可以好好地来想一想了。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时光,自从被太宰先生从贫民窟里拉进黑手党,他每天都在如何变强与不要命的训练中度过。——他没有时间来好好想一想。——真正静下心来的想一想。为此,他特意将所有能联系到自己,找到自己的东西都扔在了路上经过的一条河里。

那条河很干净。他为自己乱扔垃圾污染环境的举动感到抱歉,不过请恕他无法做出什么弥补的举措。那条河太深了,东西一碰到水面就像被巨兽吞噬的渺小的食物,瞬间沉下去,犹如陷入无尽的深渊。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不会游泳,也讨厌洗澡。对于临近水面的行为,他本能的感到反感。

不过,他还是能对那条河兴起些许亲切之意的,毕竟,他曾在这条河里捞起过想要跳河自杀的太宰先生。

 

 

 

衣服由于是慌张穿上去的,所以看起来非常凌乱。小洋裙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还未扣上,露出精致的锁骨的一些细节,纤细的脖子上有个显眼的牙印,泛着血丝,可见咬下去的人有多大力。可现在芥川龙之介已经不想管这些了。身体传来的痛苦还在显示着之前所遭遇的暴行,可这并不妨碍他思考。

 

太宰先生遇到他的时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语气,应该是他遇到太宰先生的时候,他几乎处于昏迷状态。贫民窟对外来者永远充斥着强烈的排斥,他们可不会管你是否成年,抑或几岁。死亡是一件极度正常而又平常的事。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那段日子,才奠定了他后来不要命的生活方式。

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些混混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毕竟那种程度的痛在往后的训练中时常感受,芥川龙之介可没那个精力去比较昨天与今天抑或今天与明天之间痛苦程度的不同。

不过龙之介永远都会记住的,在几近昏迷中,他努力睁开眼时,透过依旧模糊的视线所看见的不是特别强壮的背影。他挡在他的面前。

 

他深觉震撼。芥川龙之介父母早逝,剩他一人带着唯一的妹妹。在面对妹妹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保护者的姿态,从来没有人像太宰先生一样挡在他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哪怕只是一次。

被带回黑手党,哪怕身陷训练,每日被打得浑身伤痕,更被出言侮辱,芥川龙之介还是感激太宰治。感激他救下他,给了他走下去的方向,哪怕是条不归路。他感激他让自己能给唯一的妹妹一个比较安稳的生活。

哪怕后来太宰先生叛离黑手党将他一人丢下,他也未曾改变过这份感激。

 

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想明白。不过现在芥川龙之介也没多少心情去思考他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求一个肯定,来自太宰先生的肯定。那或许是来自于他那比常人还要敏感的自尊心,又或许是被嫌弃这么多年所生出来的执念。有没有生出什么喜欢之类跟爱情挂上钩的东西这件事情,在此刻也没什么必要了。

芥川龙之介在黑暗中动了动已经发麻的双腿,不意外身上再次传来痛苦的抗议。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常年不离身的黑色外套落在了那个地方,水泥凝成的地板源源不断传来凉意,可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

那个地方。芥川龙之介迟钝的脑袋想起了什么,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他终于感觉到了寒冷。

他遇见了太宰先生。就在今天,准确的说是在今天下午五点二十分。很意外。

一向对他冷言冷语的太宰先生竟然邀请他去他家。——其实之前龙之介也发现了,离开了黑手党的太宰先生变得温和了许多。准确的说,是对其他人都温和了许多,唯独对他依旧恶言相对,或许是自己还不够强大,还无法得到太宰先生的承认。

龙之介当然记得,那日太宰先生双手被拷着时笑得冰冷地看着自己的模样,我的新部下可是比你优秀多了哦,他看着龙之介说。怒意与苦意侵袭了龙之介整个胸口。

龙之介跟在太宰先生身后走了半个小时。期间他们没说过半句话。他沉默地数着自己与太宰先生之间的距离。五十厘米,一米。——只有一米,可龙之介却觉得那是永远都无法跨越的距离。那是深渊,纵身一跃也只不过是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而他似魔怔了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测量着。

 

龙之介清楚今天自己的情绪非常不对,否则也不会在太宰先生难得关心他的身体的时候说出“这好像与太宰先生无关吧,太宰先生还是把你的关心留给人虎来的更有价值”这种话来。

“噢?你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了吗?当真难得。”太宰先生在说话前有停顿吗?好像没有吧?眼里的嘲讽与冷漠显现得异常自然。

不过这不重要了。芥川龙之介学着对方嘴角的弧度嘲讽的笑回去,是啊,真是辜负了太宰先生之前的教导了,不过太宰先生估计也没多大在意吧,毕竟我不过是你随意发泄的工具,不过一个失败品。他像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企图惹怒面前的人。

“没关系。”太宰治突然将龙之介推到在地上,一只手牢牢将对方双手交叠压在头上。他靠近他,罗生门在人间失格的下宛若废物。太宰治笑得温柔,“反正不过是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弱者。”

龙之介成功激怒太宰先生了,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眼前难得笑得温柔的太宰先生,龙之介却开始觉得不安。可他只是暗暗咬牙,脸上那嘲讽的笑倒是一刻都没落下。他刚想开口,太宰先生却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尖瘦的下巴不过是让太宰先生的手指张开小小的距离便捏住。他制止了龙之介刚要说出口的话,嘴角的冰冷的嘲讽是龙之介怎么也学不会的。

他说,其实我当初应该让你直接死在平民窟的。

他说自己不该救下他:“像你这种无能的人活着做什么?浪费我那么长的时间,本来以为会有什么效果。结果,弱者就是弱者,真让我失望。”

他毫不留情。不过对待龙之介,太宰治什么时候留情过?

龙之介终于感觉到了痛,细细密密攀爬了整个心口。或者说一开始他就在痛着,他是那么的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肯定。龙之介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践踏自己。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掩下眼中的难堪,转过头不愿去看太宰治的脸。

可太宰治却突然扯开了他的小洋裙上的几颗扣子。他诧异地转向他,却被对方眼中从未有过的冰冷所震住。

“太宰先……生……”龙之介望着太宰治嘴角那意味深长到甚至可以称为疯狂的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宰先生,他开始感到了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变得无限大。

太宰治狠狠咬上了龙之介的脖子。准确的说,是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毫不留情。痛苦在一瞬间袭来,可龙之介没喊出口。还没完,他告诉自己,恶魔还没到来。

太宰治手扣上了龙之介的腰带,不过稍用力就扯开了。——恶魔在这一刻降临在了他的面前。龙之介瞪大着眼睛,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开始挣扎。罗生门在发动,可没用。在人间失格面前,罗生门依旧是废物。当年没赢过,现在依然没有。

“太宰先生!”望着那眼里的寒冰,龙之介的脸色终于苍白了起来。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挺入使他痛苦的尖叫,撕心裂肺,他人生第一次这样痛过。

他在被强/暴,被他崇敬了许多年的太宰先生狠狠践踏着他仅剩的自尊,他在用着对他最残酷的方式折磨他。他感到屈辱,感到羞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施虐。

“你是个失败者。”太宰治附在龙之介的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却是世上最毒的药。

龙之介呆住。

你是个失败者。——对,他是个失败者,所以合该得到这样的下场,连那仅剩的尊严也被人狠狠践踏。

这么多年的执著被人狠狠撕碎。他感激太宰先生当年将他从贫民窟救出,哪怕他将自己推入另一个更深的深渊,可他依旧固执地追逐着他的脚步,固执地想得到他的肯定,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他是为复仇与杀戮而生的。——这是当年太宰先生赋予他的生存意义,可直到现在龙之介才肯承认,赋予之人早在当初离开黑手党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他。是他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那像他这样的失败者到底活着做什么?哦对了,他还有一个妹妹,他努力给予他的妹妹一个稳定的生活。对的,他的妹妹。

龙之介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为何这般奇怪了。——他的妹妹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了。

他已一无所有。

龙之介放弃了挣扎,方才还努力挥舞的罗生门被剥落在了一旁。他再也不管在他身上努力撞击的人,缓缓转过了头。

以往遮得严实的脖子与锁骨第一次暴露在了他人的眼前,多么脆弱而又绝望的弧度。

 

 

 

……求求你,放开我……

龙之介在乞求。他开口了吗?他以为他开口了,可实际上他并没有。

他想示弱,他深觉痛苦。——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龙之介觉得自己要疯了。妹妹的离开将他压垮,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然后,他唯一追逐崇敬的人,抑或说喜欢的人?不重要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太宰先生将他彻底打倒。这一次不再像以往多么多次的训练——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渴望对方的放过。他无法看着自己像曾经无意看见的那样,在另一个人的身下呻吟,眼神迷离得一塌糊涂,那样抛弃了一切尊严,那样无声的求饶。他感到痛苦。——因为他竟然在那近乎施暴的撞击中感受到了快感。——他害怕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他还是没开口。他不曾向对方开口求饶过,他做不到。可他还是呜咽出声了。心理上与身体上的痛苦促使着他的喉咙发出声音,冲破一直紧咬的唇齿。细小的声音宛若深处绝望深渊的困兽,却隐隐埋葬在肉体的撞击声中,几近不可闻。

龙之介不知道太宰治是否听到了,应该是听到了,否则何以解释对方会停下动作。是的,他听见了自己求饶。听见了自己费尽全力却依旧守不住的最后一点尊严。龙之介几乎崩溃。

太宰治掰过龙之介的脸。龙之介闭上眼,不愿看他。他哭了吗?或许吧,眼泪被牢牢在拴在眼眶里,他不愿自己再输下去。

龙之介看起来非常脆弱,尽管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向我低头这么困难吗,芥川。太宰治捏着龙之介的下巴。

可龙之介不想回答他,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睁开眼看向了太宰治。其实倘若稍加注意,你就会发现,龙之介的眼睛非常漂亮。他拥有一双非常黑的眼珠子,黑而亮,干净极了。或许你会说干净这个词并不适合这个手染无数鲜血的人,可恰恰相反,这个词却是最适合他的。他的世界太简单了,除了杀戮,他一无所有。他追求着杀戮的最高点,追求着太宰先生的肯定,这些执着铸就了他的干净。他有着对抗痛苦的倔强。

可现在,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任何光亮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能用细弱的气息吐出两个字:“出去……咳咳咳……”残破的身体也发出了抗议。

他让他出去,从他身体里退出去。他面无表情,疲惫极了。

龙之介不知道太宰先生是什么表情,他看着他,却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只能在对方沉默的退出后,忍着疼痛急忙穿上衣服,落荒而逃。

 

 

 

芥川龙之介其实已经不在意活不活着了,可现在他还在活着,他就不可能会去放弃。今天中午他刚买了八颗无花果,他享受着咬下去后甘甜的汁水蹦入舌头的美味。那日的痛苦像是被埋藏在很深很深的底下,不见天日。

他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游荡着,期间他静悄悄游荡到了黑手党里,不过他没通知任何人,连樋口都未曾知会。倒是让他听到了一个消息。其他组织似乎打算联手干掉太宰先生。

这并不奇怪,当初太宰先生还未离开黑手党时便树敌千万,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只是未曾这么大型过。

他得做点什么。龙之介想。他一个个去那些人地点,将相关人员全部绞杀。长时间的发动罗生门让他疲惫不堪,毫无意外地被剩下的人围堵在河岸上。

龙之介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只是觉得自己总得做点什么。

说来也巧,他身后的这条河他经过无数次。在这里他好几次救下了企图跳河自杀的太宰先生。

今天得死在这里。龙之介毫不意外。周围的人没一人敢上前,尽管被他们围住的少年看起来非常虚弱,鲜血浸湿了他的外套。可没人敢踏出这一步,龙之介的狠厉早已深入人心,无人敢小瞧。

“咳咳咳……”龙之介的咳嗽声凄厉得惊人。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的眼里终于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好看极了。

他扯出了笑容。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太宰先生那冰冷的嘲笑,像模像样的。

龙之介只是再一次发动了罗生门,然后,用仅剩的力气将自己推向了身后那似可以吞噬一切的河里。

身体累极了,可龙之介却觉得自己的内心非常轻松。他即将真正翱翔于天际。

 

“为什么你不能……用更善意的话语教导她呢?”

“对于人来说,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活着哦’是活不下去的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人虎的质问还历历在目,龙之介只是看着被罗生门绞杀的人们。鲜血洒了一地。

不明白,我不明白,因为他没教过我。龙之介想。

冰冷的河水在一点点的吞噬他,就像那日沉默而又不容置疑地吞没了他扔下去的通讯工具一样。

恍惚间,他看见了太宰先生。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的痛苦与侮辱,他朝他笑了。龙之介朝太宰先生笑了,再也不掺杂任何的阴暗。

他对他开了口。

 

 

他说,我不欠你了。

 

太宰先生,我再也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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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可以尽情的骂我了。

我第一次写这么报社的虐文,实在是被动漫跟同人虐得太惨。我以为自己无法坚持下去,毕竟亲妈体质让我从来无法写悲文,各种本来脑洞里好好的悲最后硬让我改成了HE,可是我坚持下来了,并且不曾动摇!

我以为自己得不断的去看原著看同人文来坚定自己虐文的立场,可是我发现不用,只要一想起敦对芥川的质问,就那句为什么不用能更温和的方式教导她。一想到这里的对话,我就有一堆怒火,恨不得把手里的抱枕狠狠的砸在沙发上,不能这么暴力。

特么谁不愿意让人温和对待!?可有人教他了吗?有人温和地告诉他“你可要好好活着哦”这样的话了吗?

还有太宰先生对芥川的态度(这里请太宰粉不要太激动,我没有任何黑他的意思,我也很喜欢太宰这个角色,我只是纯粹心疼芥川)芥川宝宝这么可爱的人干啥要这么对待他啊,不懂。其实本来这样也没什么,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人都另一个人好,但是!有对比啊!同样是捡回来的,太宰先生你为什么可以对敦这么温柔却对芥川这么狠心!就因为他对你执着吗?没这么欺负人的啊,这样的执着我们不要了行不行!

然而,并不行……(让我躺会)在写完这篇文后我突然发现不行,没了这份执着的芥川便不是完整的芥川。所以费尽心思却证明了自己的错误什么的……让我心酸下……

所以这篇文其实算是完我自己的一个心愿,我只是想让芥川卸下负担,真正轻松一回。文中许多bug,各种occ,请轻拍……

没出意外我这辈子就写这一篇太芥文了。

再见。(不许嫌我话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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